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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江南】短篇二题(小说)

发布时间:2019-09-14 09:29:30
【古迹】
山呢,叫团山子。有名,是古迹。 老八景之一就有“团山对峙”一说,也就是说城东城西各有一个团山子,但我要说的是东团山。东团山位于城东,早些年,城东这地方比较偏僻,桥东不说了,桥东那时还没有开发,一片荒凉。桥西这面就够一说,叫东大滩,地势低洼,正处在松花江在个城市的拐弯处,一片破乱的民居,考证起来差不多都是自己盖的,住常了也就有了手续。住在这里的居民都是平头百姓,一下雨多数人家屋里就进水,他们苦不堪言。好在那时候领导很深入群众,只要大雨,市领导一准去看东大滩。市领导进这家出那家的,后面跟着几个拿本子、相机的记者(那时候还没有电视,电视是后来的事情),于是大家吐吐苦水,说说心里话,领导们都表示要尽快对那里进行改造。第二天报纸上和广播里就有了他们的声音,他们就高兴,说领导重视呢。领导重视是重视,估计也是没有资金,改造就没了下文,好在那里的人们已经习惯了,他们就期待着下一届领导,他们也期待着下一次下雨,就可以再见见领导,再吐吐苦水。时间久了,那里的人习惯于领导的关心和慰问,有事愿意找领导。知道这个背景对这个故事之所以能成为故事很重要。
你要是问起团山子他们当然知道,他们只知道有东团山,他们就会向对岸一指,喏,就是那个小山包。山包真的不大,看上去和坟墓差不多。不过,你别小看这个小山包,特别是这个东团山,它在一定程度上可是代表着 古代的历史和文化啊。
大约在西周和秦汉之交(久远吧?中国的历史一考证起来都那么久远)东北土著秽貊人的一支(大概叫槖离人吧)以一个叫东明的为首南下渡过松花江来到这个东团山麓建立夫余国(如果你对东北史稍有了解的话,你就知道这历史有多久了),臣服于汉玄菟郡(我对历史不太了解,都是抄的,这里可能有些混乱,汉代是后来的事情啊。其实东北史本身就有些混乱,好在我不是做考证的),是我国东北地区乃至东南亚地区最早的奴隶制国家,当时那里也叫南城子。近年来在其附近发现了数以千计的夫余贵族和平民的墓葬,出土了金、银、铜、铁、陶、玉、石、漆器八百多件。公元470年高句丽好太王亲征夫余,494年被勿吉所逐(这一阶段看来比较乱),此地又先后成为高句丽王国北境的军事要塞和勿吉王国的粟末部地。公元698年至926年,唐代地方政权渤海国涑州的州治就沿用了东团山山麓的“南城子”。而后,历经辽、金、元、明、清诸代,都有人在这里劳动生息。说了这么多,就是一句话,我们这个城市的历史都在这呢,无非是说它重要呗。
可是在那么多年里,这里一点也没显出重要来,不说别的,单说它的山脚下那条铁路,如果当初认为这地方重要,怎么也不会就在山脚下走啊。估计搞设计的这个人没学过历史,觉得这个地方挺荒凉的,也就没管历史不历史了(说到这里就要多说两句,不知道别的地方,反正我们这座城市的铁路好像最牛了,它想往哪儿走就往哪走,不是进公园就是占历史遗迹,嗨)。还有的说,这条铁路是日伪时期修的南满铁路的一段,那就更不用追究了,日本人管你什么历史不历史的,怎么方便掠夺怎么来。
这铁路从那里越过一座江桥就进了城市,现在的城市那是相当的繁华,我前面说的东大滩已经今非昔比。这些年,市政府实施东部开发战略,以前所未有的优惠政策,吸引着全市包括外地的房地产开发商进军东大滩。东大滩成了金银滩了,一座座高楼平地而起,一个个高档住宅小区应运而生,昔日的东大滩立刻旧貌换新颜,富人们赶着进高档小区,穷人们也得到了改善,但穷人们的改善毕竟有限度的,他们住的叫做动迁楼或者回迁楼,多数都是在铁路边上。铁路边上就铁路边上,经历了多少年冬天寒冷雨天泥泞的东大滩人能住上新楼,乐都乐不过来呢,还有什么可说?每天早晨,他们听着火车的鸣叫声起床,站在楼上看着火车从楼下经过刷牙洗脸,还高兴呢。那时候,他们习惯了火车为他们提供的时间,早晨有一列开往哈尔滨的火车,6点 5分经过,他们就说,老哈来了,该起床了。7点左右有一趟开往白山的车,他们就说,老白来了,该上班了。他们每天都拿火车打哈哈凑趣。
可是人这东西,就是耐不住时间,许多人时间长了就觉出了这里的不好,说是噪音污染,说是在这楼里住短寿,怎么就短寿了,那些年住平房的时候也是在铁路边上,光顾了水患,没有人想什么噪音不噪音的。现在不行了,现在生活水平提高了,讲究生活质量了,你富人知道住好地方,我们也知道,只要攒下了买房子钱,人们就开始纷纷逃离这里,去了更好的地方。现在好地方有都是啊,就看你有没有钱。跟前不考虑了,什么江畔明珠啊,什么江畔人家啊,什么鸿博花景啊,跟前的好房子都让富人占领了。听说江南那里空气质量好,又是新开发的,说那里的房子便宜,就都奔那里去。
但是,能搬走的毕竟是少数,多数人还得在这里居住下去。他们的说法就不一样了,他们说,一过火车,楼就象在浪里漂浮,这才有松花江上的味道嘛。他们说,以前晚上最怕火车,现在好了,到点不过火车,还睡不着觉呢,你说贱不贱?这人哪,就是环境的产物,他什么都能适应,又什么都不能适应。他们说,那么多人都大老远地赶来看 八景,我们站在楼上就看见了。确实,站在楼上望出去,一江秀水蜿蜒而过,那山倒映在水里煞是好看,铁桥也是英姿勃勃的,说起来现在是没有了,早些年这里还有守桥部队呢,这里的人总能看到他们出操和上岗下岗,那军人敬礼的姿势真带劲啊,别人谁能看到啊。
我前面说了,什么事情也耐不住时间。时间一久,这人的毛病就来了。有人觉得受不了了,说住在这里头疼,说住在这里时间长了耳聋(已经有几个人查出轻度耳聋,有懂的人说再长期下去就是中度和重度耳聋),也有说住在这里休息不好,容易患抑郁症(抑郁症大概不是这么得的吧),反正这个那个的就都来了。凡事总有带头的吧,就有向市里写状子反映的,开始时是要求火车通过这里时不要鸣笛。实际上,自从这里的铁路局归到沈阳铁路局后,铁路已经不怎么牛逼了,特别是提速后,车次也减少了。市里大概经过与铁路方面协调,很快就答应了,火车经过这里不鸣笛。这里的人就有些得意,早晨刷牙的时候看着火车经过,还很有兴致地冲火车上的人挥一挥手,牙膏泡沫全粘在嘴上;小孩子更是要叫上一叫,有讨厌的孩子就站在阳台上,把着小鸡鸡冲着火车方向撒尿,博得大人们一笑。这里的人就有了胜利者的姿态。
过了一阵,这里的人们又不舒服了。他们看団山子看腻了,看大桥也不舒服了,原来是雄伟的,现在看着就有些别扭,挡视线啊,好好的一条江,让它一拦坏了景致不说,每天咣当咣当就这桥上最响,响得是真烦人啊。怎么办?要求铁路改道。这大概有些难度了,但是这里的人们提出的想法不是没有依据的,他们也是懂政治的。其实,这个城市一直想要把火车站挪到城外去,这几年,这个城市的发展很快,原来是城市边缘的地方现在都成了中心区,如果把车站挪一挪,就更合理和科学了。但是铁路不归地方说了算啊,他们就去和铁路上的人研究。那时候,这里还有自己的铁路局,还能和中央(就是铁道部吧)说上话,可是一直也没结果,等到的结果是在原地建了一个车站,看着还没有原来的气派。后来,铁路局被合并到沈阳了,连分局都不是了,估计放个屁都要到长春去请示,差不多成了一个三等站,市领导也就气馁了。这里的人不理解领导啊,还是用状子往上反映,他们给市人大写,给市政府写,天天去那些能反映的部门反映,那些部门的人也不急不恼,就那么听着,他们真是好脾气,让他们等消息,可是消息永远没有。你今天来他们让你等消息,你明天来他们还是让你等消息。告状的人慢慢的就懈怠了,那些部门之所以好脾气要的就是这样的结果。但是也有不一样的,那个政府信访办的主任就是一个很好的人,他说,要反映呢,我们这级不行,当然了我们也有义务反映,但我们现在连铁路局都没有了,解决问题的难度太大啊。主任虽然没有说应该往哪里反应,但告状的人听明白了,要想解决必须往上反映,往上有长春,有沈阳,有北京,这里的人挠着头皮想了想,算了,太费劲了。
这年头,只要你想干事情,总是有人愿意给你出主意的。在商场上这可能就叫策划,在政治生活中叫出谋划策,这就是市场经济的好处,想睡觉就有人给你递个枕头。有一高人就给这里的人们出主意了。这个城市不是历史文化名城么,他们最近要申请非物质文化遗产,东团山是典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了。听说沈阳的一个高句丽时代的遗址就申请了非物质文化遗产,批下来就拨款啊保护啊什么的。东团山是典型的非物质文化遗产啊,那要是申请下来,这铁路桥能留住么?现在不比从前了,中央也是重视文化的,铁路和文化遗产比哪个重要?呵呵,这真是好主意啊,我们怎么就没想到,告状的人捶着脑袋,立刻觉出了自己的蠢笨。于是,立刻找人写状子,这状子可就和原来不一样了,得找专业人士写,得把那些新的旧的都写上,当然还是越旧的越好,得有考证啊。我没看见他们写的状子,但是我估计离不开我上面说的那些内容。
呵呵,往深了我就不说了,小说嘛,说多了就有人对号。结果还是可以说一下的,经过层层努力,上面已经开始着手研究这件事情了,这大概就是个好兆头。提出铁路迁移是附带的意见,因为要保护非物质文化遗产嘛,外国人过来要是一看有铁路能批吗?等等等等……当然,这是铁路上的事情,不大好办,铁路也许不管你是不是文化遗产。
山还是那个山,圆圆的,象个馒头。每天有几列火车,绕过山脚,越过横跨在松花江上的大桥,向着城市驶来。当然也有向城市外驶出的,它们都必然要经过和惊动那些住在铁路边上的居民,居民们看见火车依然亲切,依然向火车挥着手,让人看上去是很和谐的样子。

【杀猪匠】
早些年,杀猪匠在北方是很牛哄的职业。其他季节还看不出什么,也可以说其他季节杀猪匠和别的农民也差不多,看不出有什么区别,但进了腊月就不一样了。
腊月是杀猪的季节,也是杀猪匠大显身手和忙碌的季节。当然,那是对有本事的杀猪匠而言。
一进腊月,猪就不怎么长膘了。就有的开始张罗杀猪。
一般说,先杀猪的大都是喂不起的和要办婚事的。但是再喂不起,杀猪的头半个月也得给猪吃点好的,比如喂些苞米或者榨油榨出的豆饼渣,这叫给猪上膘。
平常的日子,猪们也是很艰苦的,饥一顿饱一顿地吃糠咽菜。猪食菜一般都是采自河边或者田间地头,多是那种叫杨铁叶的植物(我也不知道学名叫什么,很高,多叶,秋天结一串一串的籽),割回来,和苞米面、白菜叶子、酒糟什么的和在一起在锅里煮,煮好了就放在缸里沤着,有点象发酵。喂猪的时候,要把猪食从缸里捞出来再煮一下才喂,即使是这样的猪食也是不能光吃干的,是干的稀的一起来,倒在猪食槽子里。猪们也不傻,只是渴了才能喝点稀的,一般都先将嘴触到槽子底部捞干的,干的吃了了,有那懒散的猪就不吃了,这触一下那触一下。主人对付它们是有经验的,不是不吃吗?弄点谷糠往表面一撒,猪不知是计,以为美餐来了,紧忙的争抢起来,谷糠是飘在表面上,吃糠必然要连汤带水地吃,这就下去了半槽子,待一层没了再撒一层,这猪食就差不多见底了。想想猪们也是不容易啊,忍饥挨饿,还不是为了这挨宰的一天。
杀猪匠一般都是要去请,有名的就那么几个,有的牛哄但活计好,一刀见血。有的好说话但手艺一般,就看东家自己喜欢什么人。有的屯子没有像样的杀猪人,就要走个十里八里的去请外屯子的人,那多数都是牛人。杀猪的多数都拿着三件东西,杀猪刀,这是必须的。好的杀猪匠那几天的杀猪刀是要天天磨的,磨得飞快,能削发如泥。直到有人来请,才把刀用看不出颜色的布裹了起来,夹着。二样东西是一根长长的铁条,俗称通条。通条大概有一米左右,一头是个圆环,一头类似长长的扦子,用处我一会要说。三样东西很平常,叫刮子。是铲子一样的东西,一头有刃一头卷曲为把,刮猪毛用的。杀猪匠们就掐着这三件家什走天下。
杀猪匠很少参与抓猪,不是干不了,是不屑于。抓猪都是邻近的半大小子,平常有劲没地方使,这时候都摇摇晃晃地上来了,再说捞忙的也不是白捞,是有酒喝的。
抓猪一般都是早晨,这天就不喂了,喂也是白喂。猪们还没醒就被捅醒,猪们不知死期来临,还有些不高兴,还要哼哼一下。半大小子们早已按捺不住,发一声喊冲进去就把猪按住。有讲究的,觉得猪圈下不去脚,就设法把猪赶出来,在院子里行事。有的猪真是英勇啊,知道不好,拼命挣脱,常有那猪穿墙而去,那是一两米高的墙啊,看来任何动物在关键时刻都是有潜力和创造力的。猪那惊人的一跳和逃跑常常使人们始料不及,都呆呆地望着逃去的猪,那猪受了惊吓好多天不回来,差不多成了野猪,人们也就暂时杀不成了。也有胆小驯服的,看见那么多人对它使劲,早就在那里筛糠了,人们一拥而上,它早已经吓得大小便失禁,猪屎尿弄得可哪儿都是,也有的就弄到了人身上,就笑声一片。说,这瘟猪。看来猪和人也是一样的,软弱的也是要被人瞧不起的。束手被擒的猪们被用绳子死死系上,用的那种系法有分教,叫作“猪蹄扣”。有用猪蹄扣绑人的,也是挣不脱的,那扣是越挣越紧。系好猪蹄扣的猪们成了拱形,躺在那里哼哼不已,一声高一声低的嚎叫,实际是一种无奈的抗争,我们经常形容的“杀猪一般的嚎叫”,其实是这时候,真正杀的时候,猪们连哼一声都来不及。

共 7819 字 2 页 转到页 【编者按】一个地方,一种职业,小说二题,好像无所关联。其实,作者想表达的是某种失落或纠结。东团山之所以出名,源自其本身的历史承载。但生活其中的现代人,是纠结的。历史应该被记住,现在的人需要更舒服的生活,这便是矛盾的。历史让位于人的感受,于是只好改变。改变是自身的需求,但改变了却诸多不适应,于是失落了。杀猪匠所描述的故事,让我想起了农村一句俗语:媳妇娶进门,媒人丢过墙。开始是尊贵的,用完了便可有可无,杀猪匠岂不纠结了,失落了?历史和存在,无论其现实作用大小,我们都该正视,窃以为这也是作者想表达的一点吧。欣赏荐阅!——紫墨青函 【江山编辑部·精品推荐1 07010004】
1 楼 文友: 201 -06-28 1 :28: 问好作者,欢迎赐稿江南,祝创作愉快,佳作频频! 天地繁复,大道至简!小孩厌食怎么办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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